那晚的雨来得又急又猛，跟苏阮的心情一样乱糟糟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酒吧的玻璃门上，溅起一片水花，整条街好像瞬间被拉进了一个水帘洞，阴冷潮湿。苏阮一头扎进来，头发还在滴水，打湿了半边脸，黏在脸颊上，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兽，眼睛里却亮晶晶的，盛满了雨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“阮阮，你搞什么名堂！”林小暖吓了一跳，放下手里的抹布，快步迎上来。她正穿着一件印着豹子图案的宽松T恤，因为湿了，贴在身上，显得有些狼狈，但眼神还是那么利落。

苏阮咧嘴一笑，没绷住，眼泪就下来了，“小暖，你太懂我了。”她抓住林小暖的手，用力晃了晃，“我现在感觉，好像……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。”

林小暖这才注意到她眼睛红红的，连忙松开手，又想去帮她擦眼泪，却看到苏阮自顾自地用袖子抹了把脸，声音里带着点哭腔，“谁啊？王小明还是张小刚？那个画室里那个瘦得像竹竿的？脸色还有点苍白，一看就是经常熬夜。”

“对啊，周予墨。”苏阮点点头，“才来公司实习，画画画得好得出奇，人也老实，不像我们这些卷王。”

“老实？”林小暖挑眉，“我怎么听说他跟别的女同事走得很近？上次项目合作，不是看他在茶水间跟一个叫李曼的小姑娘谈笑风生？”

“那是他们，跟我无关。”苏阮立刻维护起来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我跟他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他不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苏阮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他不抽烟不喝酒，周末不躺平，还坚持去敬老院画画。上次公司团建，大家都喊喝酒，就他没跟着，后来我问他，他说想回去画画，因为答应了他奶奶，要教她外孙画画。他奶奶刚去世，他一个人承担着照顾的责任。”

林小暖瞪大了眼睛，“这么靠谱？”

“是啊，”苏阮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，“근데他也有缺点，特别笨，公司电脑系统不会，还得我去教。话又少，跟个木头似的，可有时候笨拙地关心你，又让人觉得特别可爱。”

“……”林小暖没说话，默默给苏阮倒了杯威士忌。

苏阮一饮而尽，眼神更加亮了，“小暖，你说，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