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被子猛地一掀，差点滑下床。他属于那种醒了就起不来的类型，尤其恶梦之后，整个人黏糊糊的。他在地上磨了磨脚，这才想起——没开灯。黑暗里，家具的轮廓像鬼画符一样狰狞。客厅电视柜的抽屉敞着，昨天顺手塞进去的钥匙还在。

“得赶紧找人。”老王嘀咕着，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冲进浴室。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昨晚没合眼，现在又魂不守舍。刷牙的时候水流哗哗响，他感觉像是在跟谁解释什么。手机在枕头底下，摸索着摸出来，屏幕亮着，还是昨晚没电关机的状态。电量个位数，估计撑不过晚上了。

走廊的复古门没关严，外面厨房传来滴水声，哗啦哗啦的，像谁往盆里倒水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楼道里就他一家住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抄起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，刀刃不快，就是个不锈钢片，但聊胜于无。手心全是冷汗，握着刀柄的时候差点抖落。

厨房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光线更暗。老王踮着脚尖钻进去，水声停了。洗碗池旁边有个小冰柜，门没关严，里面是几罐啤酒和一盒速冻饺子。冰箱里空空如也。水龙头没关紧，往下淌着，水滴砸在不锈钢盆里，溅起细小的浪花。

“谁啊？”外面的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急促，像跑着上楼。

老王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，拔腿就想往回跑。但没门！冰柜门虚掩着，他刚钻进来，现在是撵都撵不掉了。他顺手把冰柜门关上，手一滑，刀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这动静在死寂的厨房里尤其明显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了。

“妈。”熟悉的女声，带着撒娇的喊叫，“你怎么穿成这样？”

老王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圆。来人是李丽，邻居家的女儿，二十出头，平时就爱穿得花里胡哨。她提着个布袋子，怀里抱着小猫，猫“喵”了一声，毛茸茸的，煞是可爱。

“丽丽？”老王声音干涩，舌头打结，“你……你怎么進来了？”

李丽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啊，老王哥。钥匙呢？我家钥匙又忘带了，你家没门呢，我就……”
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往屋里走。老王这才如梦初醒，冲过去想拦着她。两人撞在一起，李丽抱着小猫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