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半圈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让他松了口气。这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，他咽了口唾沫，鼻腔里还残留着喜糖的甜腻味儿。他推门进去，屋里光线暗着，电视柜上摆着那对红彤彤的喜糖盒子，蒙着一层薄灰。

“王哥，” 那姑娘的声音从玄关传来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水开了，在厨房。”

老王嗯了一声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，手伸进裤兜摸了摸，衬衫袖口都磨得有点紧。他以前哪穿过这么多套西装啊，以前上班只穿夹克和休闲服，现在倒好，家里七大姑八大姨都等着看他的“新郎官”呢。

他踢踢踏踏地走到厨房，一股子油烟味儿扑面而来。那姑娘正系着围裙，在灶台前忙活，手里颠着一碗面，胳膊上还沾着点面粉。她看见老王，把手里的活儿一停，冲他扬了扬下巴：“洗手吃饭吧，菜快好了。”

老王讪讪地走到水槽边洗手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鼻梁上顶着副黑框眼镜，头发油汪汪地贴在额头上，人中那里还有颗青春痘没下去。他叹了口气，心想这要是被家里人看见，得笑话死。他以前在厂里上班，厂花都看不上他一眼，现在倒好，被家里逼着娶了个媳妇儿，还得装模作样像个人家老爷们儿似的。

“王哥，愣什么呢，” 那姑娘递给他一双竹蜻蜓似的拖鞋，“快换鞋，地上凉。”

老王这才如梦初醒，接过拖鞋换上。那鞋底软乎乎的，踩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。他跟着姑娘走到饭桌旁，桌上摆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，旁边还有个荷包蛋和一小碟咸菜。

“先吃吧，吃完我收拾桌子，” 那姑娘一边说着，一边给自己盛了一碗面，“我跟你说啊，你别担心，咱们就是搭伙过日子，家里那边我去说。”

老王扒拉了两口面条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他想起昨天晚上，家里安排他和这姑娘见面时，那姑娘一直笑着跟他说话，说家里人都挺和气，让他放心。可老王心里反而不踏实了。他不知道这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，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得了家里人。

吃完饭，那姑娘主动提出要收拾桌子。老王正愁没话找话呢，赶紧跟上去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