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的话像根毒刺，扎得我脸上发麻。轮椅这破玩意儿真他娘的碍事，我费了好大劲才晃到扶手边，指节因为用力指甲都掐得发白。他靠在旁边的休息椅上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，腕上的价格不菲的手表在光线下晃得人眼睛疼。

“周明远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多怨气，虽然有点难，“你这话说的，我招谁惹谁了？我连路都不会走，至于让你上高枝吗？”
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嘴角那点微不可查的弧度都绷不住了。“上高枝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带着点下位生物仰望上位生物的意味，“林晚晚，你醒醒吧。你也就只能当我妹妹的影子了。”

我懒得跟他争辩这个，转而挑眉：“影子里的人就不能自己发光？还是说，周大少爷眼皮子太浅，只看得见阳面？”

他像是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句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逗乐了似的，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。“林晚晚，你以前怎么就没这么个脑子？”他往前凑了点，几乎是贴着我坐着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，“现在啊，就是因为脑子清醒了，才活该瘫在这里。”

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虽然轮椅限定了我的活动范围，但那种被逼仄到无处可逃的感觉还是让人心烦。他这么说我的时候，总带着一种掌控的姿态，好像我就是他的所有物，可以随意评价。

“放屁。”我梗着脖子反驳，“我林晚晚是谁？能让你这么看轻？”

“哦？”周明远像是挑起了我的话头很有趣，“那你说说你，除了会作妖，还会什么？”

这问题简直像是在挑衅，我胸口闷闷的，有点喘不上气。本来想反驳的，但看着他那张脸，又觉得没那个力气。索性闭了闭眼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狗屁玩意儿，看着人模狗样的，心肠比泥鳅还黑。”

就在这时，旁边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女声：“周先生，这么吵，不怕影响林小姐休息。”

我睁开眼，就见一个穿着职业装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抱着一叠文件，手里还夹着个平板。她看起来很干练，但眉眼间带着笑意，不像是在巴结谁，倒像是真的在关心周明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