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班到九点，林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写字楼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她下意识裹紧了件外套。路过街角那家永远亮着灯的小面馆，香喷喷的味道勾得人嘴馋。她脚步稍顿，抬头正好看见里面坐着个男人，正低头喝着面。

那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，穿着有点过时的蓝色工装，袖口还沾着点油渍。头发有些乱，但 pessoalmente挺精神的。他没注意到林晚，自顾自搅动着碗里的面，眼神专注得像在琢磨什么难题。

林晚盯着看了两眼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“要碗牛肉面。”她把头发松松地挽起来，在桌角坐下。

老板抬眼，看清是她，动作顿了顿，随即开始下面。这人姓肖，叫肖北，是附近一家小作坊的老板。报纸相亲栏上认识的小原地主，家里有个不大不小的厂子，主要做些五金杂货。林晚一开始并没把他太放心上，那种年代出来的男人，多半思想老旧，自己新潮惯了，未必合得来。

面上来的时候，肖北正好收拾好准备打烊。他走过来，弯腰看菜单，“还差个蛋？”林晚愣了下，“啊？要的话，给您筷子。”

两人就着这面，聊了几句。林晚知道了肖北厂子确实不大，就两三个人，主要靠着他爹留下的老客户撑着。他说想拓展业务，但苦于没本钱，人脉也有限。林晚没多说什么，就随口问了他厂子具体做什么。

“五金加工。”肖北顿了顿，“主要是些农用工具，像耧犁，还有小零件。”他筷子顿在碗里，“其实现在农村用得少了，老客户就那几个，愁。”

林晚“嗯”了一声，“那市场挺窄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肖北扒拉口面，“但我手里有技术，手艺活儿牢靠。就是缺人，缺本钱把东西做新，做精。” 他努努嘴，指了指门口，“比如你，写字楼里上班的，肯定知道现在人喜欢什么。”

林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笑了笑，“能有什么了解。”心里却琢磨着，自己平时跟客户磨叽，哪天真帮衬个把小老板推广推广？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就是个普通文员，说出去怕被人笑话。

肖北也没再追问，又喝了口面，起身说送她回去。“去哪儿？”

“回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