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抽在脸上，像无数只手在挠。龙小山光着膀子，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正拿着把破蒲扇，使劲往自己身上扇风。汗水顺着脖子里滚下来，浸湿了后背的衣服，黏糊糊的，真心烦。

他今年二十五了，一穷二白，家里几亩薄田，种点玉米和小麦，遇上好年景也就勉强糊口。前阵子，他娘身子骨又有点不舒服，去了镇上医院一查，说是老毛病犯了，还得住院调养。这一下，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就烧进去大半。龙小山蹲在树下，看着手里那点皱巴巴的钞票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把蒲扇往地上一放，自言自语，“上辈子欠的债，这辈子还真是还不清啊。”

这时候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几个半大孩子围在一起，正对着一个破瓦罐使劲扔石头。其中一个瘦高个，被一块石头砸中了额头，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嚎嚎叫。

“住手！你们知不知道这瓦罐是我爹从城里带回来的，挺贵重的！”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尖声喊道，正是村里有名的校花，林小雅。她穿一身简单的白裙子，此刻脸上也是一脸怒气。

“哎哟，我的瓦罐……”瘦高个哭得更凶了，指着瓦罐的裂痕。

林小雅瞪了那几个孩子一眼，正准备走过去，无意间一抬头，就看见了蹲在槐树下的龙小山。

她的目光在那张清秀但略显憔悴的脸上顿了顿。龙小山虽然看着老实，但一直是村里人挺口碑的，以前还上过县里的优秀村医培训班，会十几味草药。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，就回村里种地了。

“小山。”她突然叫了一声，语气缓和了点，“又在这儿乘凉？”

龙小山愣了一下，连忙站起身，挠了挠后脑勺：“小雅，你……你这是？”

林小雅指了指地上的瘦高个和那裂开的瓦罐：“那个……李铁柱，你起来。还有，你们几个，帮忙把瓦罐扶起来，我去找你爹说了算。”

那几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，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扶着瓦罐。

龙小山正准备走开，林小雅又开口了：“哎，小山，你过来一下。这个瓦罐底部好像有点松动，你看看能不能给它粘好？”

龙小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