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白字看了足足十分钟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又摸出根烟点上，对着烟雾发呆。三十年了，他第一次觉得，自己手里的烟灰缸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烫手。

“扯淡呢……”他低声骂了句，猛吸口烟，呛得咳嗽起来。烟头在指间烧得快，火星子滋啦一响。

前脚刚在医院耗了半天，后脚就带着个叫小翠的妹妹回了家。人不大，看着机灵，就是总抿着嘴不说话。王浩估摸着是懂事的，省得他这没心没肺的还得天天操心。

这会天色不早了，王浩刚把小翠安顿在沙发上，自个儿坐在茶几边，手机就没放下。不是刷抖音，就是翻朋友圈，其实心里乱得很。百年寿命这事儿，他现在想得明明白白——钱，是得赶紧搞。

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，跳出条微信消息。王浩眯着眼瞅了瞅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点开一看，是张工作的照片。人影绰绰，有个熟悉的身影在角落晃悠，被灯光映得模模糊糊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王浩抄起烟灰缸，把烟往里一扔，滋啦一声在缸壁上磕灭了。缸底那点火星子，正对着那张照片。

照片上那人，笑得跟朵谄媚的菊花似的，手里还端着杯酒，正对着镜头拍。王浩记得这笑脸，在小饭馆里见过，具体谁来着，一时没想起来。

“等等……”王浩突然瞪圆了眼，端起手机对着照片使劲儿放大。角落里那身熟悉的格子衬衫，那根他上次还见过的小辫子……王浩猛地一拍大腿，后背瞬间沁出把冷汗。

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王浩自己都觉得这念头瘆得慌。

手机又“叮”一声，那消息发了第二条。这次是个语音。王浩把音量开小，侧耳听了听。

“浩子，家里事儿办得怎么样？有空出来聚聚啊，我新开的那家酒楼，你务必来！”语音里，那人笑得是依依不含，声音甚至带着点……假惺惺的担忧？像是在问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，问你过得好不好。

王浩把手机扔在一边，狠狠抽了口烟。这口气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牙齿咬得咯咯响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抠出几道红痕。

前脚才从医院出来，后脚就撞上这种事儿。搁以前，他准得撸袖子找人掰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