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，王浩背对着窗户站着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玻璃。城市晚高峰的车流在窗外拖出一条条光带，吵吵嚷嚷的，像一群被圈养的猪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，感觉肺里塞满了铁锈味的烟灰。“百年……”他嘴里干巴巴地念叨着，像是在数数。

这口气憋了快一个月了。一开始是懵的，后来看着手机里那张红得发紫的诊断书，再摸摸自己还硬朗的骨头缝，知道自己不是做白日梦。那块平板，他当宝贝似的收了起来，时不时翻出来看看上面的时间，仿佛那能多给他几秒钟。

不过日子总得过。死了又能咋样？总得做个交代不是？王浩转过身，沙发还没收拾，衣服扔得到处都是。他踢了踢脚边的袜子，弯腰捡起来，搭在臂弯里，像揣着个烫手山芋。

手机又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眉头皱了皱，接起来，声音还是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。

“哥，你……你怎么才接电话？”电话那头是李悦，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没事，忙。”王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，“有啥事说。”

“你……你是不是又跟老王他们干起来了？”李悦的声音更小了，小心翼翼地试探。

王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确实前两天跟隔壁搂子那帮人又掰了，不过是口头瘾上头，动了手。谁让老马那张嘴太损，专门往他妹妹身上戳。不过他那帮兄弟出手也挺狠，老马丢了一颗牙，吓得那帮怂货到现在都不敢出门。

“就动了一下。你担心啥，哥不怕他们。”王浩嘴硬，心里却有点虚。他怕动真格的，不怕的是跟那帮人彻底撕破脸。但另一面，他又觉得无所谓。反正时间不多了，多斗斗，日子总能过出点花样？

“哥，你……”李悦顿了顿，声音哽咽了，“你到底咋了？脸色那么差，眼圈……眼圈都黑了。”

王浩心里一紧。他确实没睡好，白天又抽了不少烟，胡子都没刮。他本来挺爱干净的男人，自从知道这事后，就有点自暴自弃。

“没咋样，”他甩甩头，把李悦的担心甩开，“挂了啊，我有点事。”

说完，他猛地挂了电话，赶紧抽出一支烟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。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睛，他看着窗外，车流依旧潮水般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