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桌上，王浩背对着窗户站着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玻璃。城市晚高峰的车流在窗外拖出一条条光带，吵吵嚷嚷的，像一群被圈养的猪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，感觉肺里塞满了铁锈味的烟灰。“百年……”他嘴里干巴巴地念叨着，像是在数数。

这念头就像颗种子，噗噗噗在脑子里扎根，一夜之间疯长成了参天大树。王浩突然觉得，之前整天琢磨着怎么跟隔壁工地王胖儿抢食堂那顿白菜豆腐，或者哪天晚上又跟哪个小混混因为停车位撕破脸，都特么傻得冒泡。

“百年……”他又念叨了一遍，这次声音大点，带着点惊慌，“所以，留给我的时间，就这么多？”

窗外的车流没停下来意思，喇叭声、引擎声混成一片，要把他的脑子也掀翻。王浩甩甩头，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皱巴巴的手机。屏幕亮着，是个陌生的APP界面，提示框跳动着几个字——“您的生命余额仅剩百年”。

他点开详情页，里面列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数据，什么“预计死亡时间XX年XX月XX日”，什么“生命活动剩余度XX%”，还有一堆看不懂的曲线图。王浩草草扫了两眼，感觉像某种游戏里的状态面板，只是这游戏，他是必死无疑的那种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砸了砸桌子。手机屏幕晃了晃，差点掉地上。王浩赶紧攥住，心里发毛。这玩意儿真不是恶作剧吧？那他这几年的日子，还过个屁啊！

忽然，他想到了妹妹王小雨。那丫头刚大学毕业，正在挤地铁找工作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，一遇到困难就容易哭。要是自己真不行了，她可怎么办？

王浩心里一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走出客厅，客厅里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，墙角还扔着个没拆完的快递箱。他踢了踢箱子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小雨，明天……明天我带你去吃那个新开的烧烤店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眼睛突然亮了点，“王胖儿那小子上次说的那个龙虾套餐，我给你点。”

这个念头像是 cứu cánh，让他心里踏实了点。与其窝在城里等死，不如出去闯闯。钱？快活？他现在就琢磨着怎么多陪陪妹妹，怎么让她日子过得好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