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得像要把我这身单薄的保安服都撕烂，我缩着脖子往旋转木马后面钻。那玩意儿早就翻倒在地，扭曲的木质支架像蔫了的老骨头，浸在雨水沱里，黑乎乎地泛着油光。我以前上班那老厂子就是这种调调，破、旧、还特邪乎。

得查查钟楼下那办公室。老李头白天跟我说过，上午发现墙角有张老报纸，翻着翻着突然着火，烧了一小堆，整间屋子呛得人不行，后来化验说是电路老化。我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。

钟楼是厂子当年最高建筑，现在就剩个空壳子。爬上头得费老大劲，我绕着生锈的铁栅栏走，脚下的碎石咯吱咯吱响，惊得几只野猫头也不回地窜进暗影里。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，只有路灯在远处投射出光秃秃的影子，晃晃悠悠，跟个醉汉似的。

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。老李头趴在桌子上，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。我刚想叫醒他，发现他手底下压着个东西——是那天的报纸，还带着点余烬的焦味儿。纸边都熏黄了，角落里印着个火苗形状的印记。

“老李头，你这家伙，藏私房钱呢？”我故作轻松地打了个哈欠。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，嘟囔：“钱……钱都在存折里……”

我走过去，借着手机手电筒往他桌上瞅。除了那报纸，还有个郁金香花瓶，插着三朵枯草。草尖儿上沾着点红东西，像是……血？我凑近了点，触感是干的，像是晒化了又凝固的。怪了，老厂子里没发生过这种事啊。

我摸出带来的老式打火机，对着报纸那印记轻轻一划。火星子噼里啪啦蹦起来，纸张“刺啦”一声着了。火苗还挺有意思，歪歪扭扭的，顺着那火苗形状烧，最后烧成个不完整的鬼脸。我手一抖，灭了火。

老李头猛地睁开眼，睡眼惺忪的：“你……你又抽烟？” “刚抽完。”我赶紧把烟头扔进垃圾桶，心里像被虫子挠似的。这报纸绝逼有问题。我想起老厂子旁边有个废弃的小印刷厂，据说九十年代出过事儿……跟这破报纸有关？

“老李头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昨天去印刷厂看看？” 他愣了愣：“你看？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 “路过？”我盯着他眼珠子。他眼神有点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