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迷迷糊糊眼一睁，睡眼惺忪瞅着张猛那张猴脸，咧嘴哈了口暖气：“啥时了……莫不是日头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
“日头打西边？”张猛一巴掌拍在王胖子脑门上，“你小子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？快天亮了，再不起床老子的货就卖给别人了！”

王胖子“哎哟”一声捂住脑袋，揉了揉眼睛，这才看清周围。货摊上歪歪斜斜摆着几堆旧家电，都是些花里胡哨的收音机、录音机，旁边还贴满了褪了色的大字报式广告。他睡眼惺忪地瞅了瞅表——指针卡在4点59分上，墙上的挂钟“咔哒”一响，变成了五点整。

“操！”王胖子一屁股坐起来，猛地抄起旁边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，朝着嘴灌，“今天这事儿不能耽误！”

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摊子。张猛负责把那些旧收音机擦干净，王胖子则扛着货箱子往南门市场赶。天刚麻麻亮，寒风裹着哨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胖子冻得鼻涕直流，却不敢停下来，只能哈着一嘴白气往前走。

“дружище，你说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？”王胖子一边走一边抱怨，“都是九成新的老古董，现在谁还用这个？”

“你懂啥？”张猛斜眼瞅他，“这叫情怀！现在年轻人就喜欢复古，咱们这是赶上了趟儿。”他拍了拍货箱子，“走，到地方把货摆出来，块钱揣兜里，少说也当顿饱饭吃。”

南门市场里人烟稀少，冷冷清清。早点摊的油条飘着一股子甜腻的香气，但没人买。王胖子把货箱子往树荫下一放，摊开一块破木板，就开始吆喝：“旧收音机！九成新！能听歌！便宜卖啦！”

一开始没人理。那会儿钱紧，家家户户都在攒钱盖房娶媳妇，谁会用钱买这个。王胖子嗓子喊得哑了，张猛也在旁边跺脚：“��大活好，童叟无欺啊！”

正说着，旁边戏班子旁边的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，蹲下身子踮着脚尖看收音机。“你这卖多少钱一个？”

王胖子赶紧凑上去：“大娘，您说个数吧，好商量！”

老太太伸出两根手指头：“二十块，不能再多了。”

“二十块？”王胖子差点没背过气去，“大娘，这玩意儿值不了二十块啊！”

“值不值你自己说了算，我对着收音机听了听，还能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