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口那家冰棍摊子，我熟得能背出老板娘所有口令。她总爱在呼啦啦的碎冰里找半天，假装是偶然发现我选的十二块红豆冰棍，其实早就算好了。我站在摊子底下，看街对面楼上摇着蒲扇的穿校服的女生，心里盘算着回家路上怎么跟阿哲演一场“偶遇”。

“阿哲啊，我瞧见隔壁小学的小红，她妈给她买了冰糕！”我故意绘声绘色，递给蹲在自行车上的他一个“你懂的”眼神。他扶着车把的手顿了顿，没接话。

“明天我生日，你记得……呃，没记错吧？”我补完话，赶紧往前跑，假装接水龙头。冰棍摊子嗡嗡作响，像催促我赶紧走的意思。

转过巷口，晚风突然裹挟着一股陌生味道，闷得人头晕。阿哲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了，自行车歪歪扭扭停在树影里。他没说话，推着车往我这边挤了挤，好让路窄的地方能过两个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我踩着他影子的边缘，一脚踩空差点摔倒。

“慢点！”他一把抓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把我指甲都薅红了。我手心全是汗，差点没把手腕甩出去。路边梧桐叶哗啦啦响，像谁在鼓掌。锅里冰块叮叮当当，闷热的天，这点动静反而显得刺耳。
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他愣了愣，低头看我，路灯在他脸上晃得忽明忽暗。我甩开他的手，往家走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

楼道里老奶奶提着菜篮子挤我，我撞得他衣服上挂了点灰。他没生气，反而伸手挡着后面的人。我溜到阳台，数着那串钥匙 hole，数到第七个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生日。冰箱里还剩半箱啤酒，我拿出来，想着等会儿怎么让他灌下去。

“我买的热狗，要辣的！”阿哲突然在客厅喊。我一怔，他不是该在网吧通宵吗？我趴在窗户边，看见他蹲在楼下，一只手插在热狗里，另一只手递给我。热气腾腾的，撒得我满手油。他咧嘴笑，塑料拖鞋“啪嗒啪嗒”往小区门口走。

我就着这点热乎劲，一口灌了半瓶啤酒。冰块在杯子里旋转，像阿哲转学来那天，手里攥着的那把皱巴巴的零钱。他后来倒是成了班草，可我总觉得，他跟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说话，嘴角是绷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