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娘，十二块红豆冰棍！"我扯着嗓子喊，阳光把我的影子投在冰棍摊前的青石板路上，歪歪扭扭的，活像条死蛇。老板娘手上的竹篓晃了晃，碎冰碴子叮叮当当地掉。

"哎，来啦！"老板娘的声音从摊子底下传来，裹着股子甜味儿，像是刚从灶台边儿蹭来的。这老街口就她一家冰棍摊，冰棍种类全得是自制的，红豆冰棍有层透明的糖膜，咬下去吸溜溜的，冰凉甜丝丝，街坊邻居都爱买。她把我那十二块红豆冰棍往我手边一递，头也不抬地接着下一单生意，"给，一共五块钱。"

我数了数冰棍，十二根，每根头上都裹着亮晶晶的糖衣，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。我伸手接过来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窜到胳膊上。这冰棍买得值，不光是甜，还有这份老板娘偷懒被抓包的得意劲儿。

"谢谢老板娘！"我笑着掏出五块钱递过去。

"拿着。"老板娘把零钱塞我手心，"正好，昨天张大爷说他们孙子闹脾气，特意嘱咐我多备几根绿豆的，你要不要来几根？"

"不了不了，就这些，我先吃。"我把十二根冰棍揣进兜里，转身往街对面走。路过巷口那家修鞋铺子，老头正躺在铺子门口的藤椅上眯着眼睛打盹，鞋 hammer 噔噔的声音停了。我绕着走，不想惊扰他。

街对面就是阿哲家那栋楼，五层高的老式居民楼，墙皮有点发黄，但楼下的老槐树长得郁郁葱葱。每层楼的窗户都挂着褪了色的窗帘，只有三楼那扇窗户没关，白棉布做的窗帘随着晚风哗啦哗啦地响。我凑近窗户，窗帘缝里漏出一点光，还能听见细微的翻书声。

阿哲应该在看书。他放学回来，从来不跟楼下的小孩儿疯跑，要么就坐在窗边写作业，或者看什么闲书。他成绩好，性格又内敛，班里男生都喊他"学霸"。

我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棍。我买这么多红豆冰棍，就是想在路上"碰上"阿哲。可现在，我这招"偶遇"计策好像要黄了。他不会又留在教室了。

"吱呀——"

身后传来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，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兜里的冰棍全掏出来。转过头，是阿哲。

他背着书包，往街对面这边走，书包带子都快被拉断了，手里还攥着本书，看得正入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