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林晚发来的语音。

「还没睡。你呢？」

秦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键盘上又移开。他想起老妈刚才那通电话，声音都抖了，说有个姓王的客户故意使绊子，问他能不能用点‘硬手段’把人压下去。秦川心里烦得要命，公司才交到他手上没多久，前脚刚踩进这个圈，后脚就被人盯上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客厅窗帘拉着，外面是南方才有的闷热潮湿的夜风。秦川走到阳台，点上一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远处城市霓虹闪烁，映在他眼底，却像照不亮心里那片黑。

「睡吧。」他最后回复了林晚，打字速度飞快，像是想把那些烦躁都撇干净。

手机「嘟」一声没回，秦川没等，又点开朋友圈，看到林晚早上发的动态——一片竹林，阳光透过叶隙，她坐在石头上，捧着一本书，很安静。

「你那边天气好像不错。」秦川评论。

林晚秒回：「是啊，刚下过雨，空气特别清新。你呢？北方的冬天冷得要死吧？」

这话提醒了他老妈刚才说的话。秦川皱着眉想起那刺骨的寒风，还有堆积如山的生意，什么时候是个头。他心里憋着一股气，字里行间透着不快：「还好，够冷就习惯了。」

说完他就烦躁地关了手机，把烟头扔进烟灰缸，发出一声闷响。客厅的灯光摇曳了一下，似乎随时都会熄灭。

林晚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：「真羡慕你这种有大事业的人。不像我，一年到头就窝在家里。」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真好。」

秦川看着那句话，心里莫名一堵。明明知道隔着千山万水，隔着两千多公里的距离，可那些话还是像针一样扎得他疼。他想起自己在无数个夜晚，对着电脑屏幕，处理文件到天亮；想起刚接手公司时，被对手堵在前台，连口水都喝不上的狼狈；想起老妈总说南方的林晚，好歹是闺女，总有人照顾。

他翻出和林晚的聊天记录，看到那些不远不近的距离感。明明说着最简单的关心，却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烟草味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「明天早上跟我说一声，我起晚了。」林晚的消息又准时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