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，林晚抱着书，从两扇斑驳的木门里走出来，一股夏日特有的燥热直往脸上蒸。傍晚的风吹在皮肤上，却没什么凉意，倒像是隔着一层纱。

她妈在院子里择菜，听见声响，抬起头，顺手把一个青涩的苹果丢过来，“刚从树上摘的，甜着呢，快拿着。”

林晚接住，果皮还带着水珠， sink到手里凉飕飕的。她啃了一口，脆生生的，像小时候一样。妈总说，晚晚嘴里刁，这苹果，她也吃不出甜。

“妈，晚上想吃饺子。”林晚把书抱紧了些，里面是刚发的补课班讲义。

“好，明天说。”她妈应着，又埋头进菜篮子。

林晚往教学楼走，穿行在穿着校服的 Students 间。有些人笑得大声，勾着肩膀走在一起，有些人低着头，耳机里沙沙响。阳光把树影拖得很长，晃在地上，像碎金子。

她在三楼教室门口停住。门口贴着新的课程表，她还留着那块被橡皮蹭花角的钢笔痕迹。推门进去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这教室……怎么看着跟记忆里一样？

粉笔末在阳光下飞舞，讲台上，穿着白衬衫的老师正在讲课。他声音不高，但特有耐心，讲到解题步骤时，会不自觉地推一下边框有些变形的黑框眼镜。那是陈默。

林晚的座位在第三排左边，她最近换了个靠窗的。可现在，那个位置坐着一个陌生的男生，扎着马尾辫，正埋头在本子上写东西。周围三四个女生叽叽喳喳，推着手机笑。

她妈说，晚晚命好，重考进了这所重点高中。可重考那天，她亲眼看见，那个马尾辫的女生，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白裙子，站在教务处门口，笑得比谁都甜。

林晚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讲台。陈默正在写板书，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她。阳光打在他侧脸，鼻梁上的高光在视网膜上亮了一下，然后又暗下去。

好像……是幻觉。

林晚眨了眨眼。马尾辫女生站起身，和旁边一个男生勾肩搭背说笑着走出了教室，走路姿势，手腕上的银镯子晃得叮当响。

幻觉……会发出叮当声？

林晚的呼吸停了停。她踮起脚，眯着眼睛往窗外看。操场上，穿着蓝色运动服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，篮球砸地，发出沉闷的砰砰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