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老王正坐在杂货铺门口晒太阳，看着人来人往。铺子开在乡下，生意自然没城里那么火，但胜在清静。何去何从这阵子老在脑子里转悠，他三十出头，在城里混了十年，没混出个所以然，倒把自己搞得一身疲惫。那天辞职回家，就是觉得太累了，想喘口气。

“老板，来瓶啤酒。”一个嗓子洪亮的汉子走了进来，把 targil 往柜台上一放，掏出皱巴巴的票子。

老王麻利地找了个啤酒，递过去。汉子仰头灌了一口，咂咂嘴：“够劲。”又问，“你们这儿还有没？”

“有有有，你要多少？”老王笑着问。

“来两瓶吧。”汉子说。

老王去冰柜里拿啤酒，顺手给开了。回来时，瞥见汉子在翻看柜台上的杂志。那汉子叫赵刚，是村东头的，在城里打工好几年了，这次回来说是看看父母，顺道歇歇脚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老王问。

赵刚头也不抬：“无聊，随便看看。”他把杂志还回去，“你们这儿生意挺好吧？”

“一般一般，就图个安稳。”老王说。

“安稳是啥？”赵刚突然这么问，把老王愣了一下。

“安稳……”老王琢磨着词，“就是不用瞎操心，每天睡到自然醒，上班下班都有人陪着，有钱没钱够花就行。”

赵刚笑了：“这哪是安稳，这不是混日子呢？我以前在城里做工程，累是累点，但心里踏实。现在回来了，天天除了帮家里干点农活，就是对着手机发呆。你说，我这算啥？”

老王没说话，心里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他想起自己刚回村里那会儿，也是雄心壮志，想干点啥，但念头一转，又缩回去了。现在，他连想干啥都觉得累了。

“在想啥？”赵刚突然问。

老王摇摇头：“没想啥。”

赵刚把啤酒递过来：“走，我再喝一瓶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说，咱们这辈子，图个啥？”

老王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图个开心呗。”

赵刚笑了：“就知道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。”

那天晚上，赵刚住在了老王的杂货铺。两个人没怎么说话，就坐在门口喝酒，看着天上的星星。赵刚说他现在觉得，城里那么大，也没啥好看的。老王说他以前在深圳，天天挤地铁，觉得活着好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