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双鞋挂在杂货铺门口的风干架上，鞋带系成个死结，挡着点过路人的目光。巷口老槐树新发了嫩芽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跟那双破鞋似的，晃晃悠悠的。

隔壁婶子过来买酱油，看见鞋，咧嘴笑：“哟，老王，这是哪天捡的战利品啊？”

老王正往柜台里归拢货，闻言回头，把酱油瓶往柜台上一墩：“什么战利品，烂鞋一只。前脚在城里落了户，那老板指着这双骂我赔钱，我气不过，给扔垃圾桶了。今个儿捡回来，擦擦还能当个装饰。”

婶子凑近闻了闻，眉头一挑：“得，这味儿，是后巷垃圾桶那味儿。我说怎么这么香呢，原来是老王你的旧爱。”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那老板后来找没找你要钱？”

“要个屁！”老王把几卷卫生纸拍在柜台上，“我反手就告他恶习。赔偿精神损失费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。倒是你这买卖，多少年还没换过新地儿？”

“吃了这片土的人，哪还愿意搬？”婶子拧着瓶盖转了两圈，“我就是嫌你光棍一个，这铺子冷清。要不下棋不？我带了新棋子，枣木的，沉。”

老王正想摆手，给这买卖添堵，翻译官突然插了句：“棋子？”

我举起手里的德芙巧克力，掰开一角递给翻译官：“尝尝？”

翻译官舔了舔手指上的可可液，“嗝，巧克力唐果？”他扶着墙，晃了晃脑袋，“这东西……”

“留点意思。”我指了指那瓶盖没拧紧的酱油，“算我请客，下完棋给你买。”

老王没管我们瞎折腾，自顾自收拾着那双鞋。他拿起块抹布，使劲擦鞋底的黑印子，像是要把城里那些气人的事儿一块块搓掉。擦着擦着，抹布就着油渍花了，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抹布扔进水桶。

婶子一边调试棋盘一边念叨：“下棋就下棋，谁跟你整这些花里胡哨的？”

翻译官慢悠悠说：“欧米茄-3。”

我瞪他：“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在国内就别提这个。”

“欧米茄不是能量块吗？我肚子饿……”翻译官摸着肚子，突然打了个嗝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我赶紧给他剥了颗糖：“慢点吃。”

老王突然说：“下就是了，谁输了谁请客。”

婶子眼睛一亮，把棋子往中间一放：“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