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零钱往柜台里一倒，哗啦一声，钱币叮当作响。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湿了柜台顶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，光晕就虚了些。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旧报纸，哗啦一翻，看见头版印着“本市经济腾飞，青年创业热浪”啥的，旁边小豆腐块报道着谁谁谁又开了家网红奶茶店，每天排队两小时。老王咂咂嘴，把报纸又扔回原处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哪有那么多故事。”

他哼着小曲，弯腰去收摊下头角落里的旧物。那摊子东西七零八落，都是些乡下人不要、城里人看两眼就走的玩意儿。一个破木箱，两个瘪铁皮罐头，几张褪色的老画报……老王平时都懒得动，得下雨天天气闷，他浑身不得劲儿，才想起翻翻这些“破铜烂铁”。

指尖摸到个硬物，是个巴掌大的旧木盒子，边角磨得黑亮，上面还刻着些模糊的字。老王把盒子翻过来，底下压着一张照片。照片纸已经脆得像饼皮，一碰就碎。照片上是个人影，穿着深色旧式旗袍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拿着一朵小白菊。那个年代的照片，色彩都淡得透，人影也模糊，看不清脸，只能依稀觉得那姿态挺别致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。

老王翻了翻盒子，里面除了照片，啥也没有。背面有字，是个歪歪扭扭的“李”。他“咦”了一声。这盒子他记着，还是上个月收个老家归来的年轻人手里的。年轻人说他爷爷以前是“扛活”的，但这盒子看着不简单，让他拿来看看。

老王拿着照片往窗边走。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照片上的影子跟着晃悠，像活了过来似的。他摩挲着照片纸，心里头有点犯嘀咕。这姑娘是谁？他活了大半辈子，闾里乡亲都混个脸熟，可从来没见过这样貌的。

巷口传来电动车刹车声，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姑娘骑着车冲进来，溅了满身水。“哎呀！”小姑娘叫了一声，看到老王铺子没关，就喊，“大爷，雨大，我这车没带伞，能进来躲躲不？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进来吧，进来吧。”心里却把照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
小姑娘把车支在屋角，伸舌头舔了舔嘴唇：“今天这雨，可把人冻蔫了。”她往柜台里瞅了瞅，眼睛一亮，“大爷，你这儿有糖块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