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摆摆手，隔着门帘应道：“刚干完，溜达溜达。”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黑布伞，伞面上沾着点雨水，在昏暗的路灯底下亮晶晶的。农资店离他不远，就隔着两条街，走路过去得七八分钟。

“溜达？我看你像是要去干别的呢。”李婶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，带着点揶揄，“是不是又跑去后山摸鱼了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变，嘿嘿笑道：“哪能呢，我这把年纪了，还能去哪摸鱼？就是去农资店看看，明天地里要施化肥了。”他确实要去看看，主要是打发时间，顺便看看店里有没有什么新款的农药或者肥料，新鲜玩意儿，了解一下也行。

可李婶不依不饶：“得了吧你，我知道你。说吧，今儿个手气不错，是不是又捕到几条大鱼了？”她这邻居跟他是穿一条裤子的交，老王有什么小动作，她多少都晓得点。

老王有点哭笑不得，索性走过去，伸手敲了敲塑料门帘：“行了行了，李婶，您少说两句。我真是去农资店，您要是有啥要买的，我给您捎带一趟。”

“我才不用你捎带呢，”李婶把门帘往里拉了拉，透出半个身子，“我今天要买点种子，你去年给我那包玉米种儿不错，今儿再买点番茄苗。对了，你看见莫愁那小子没？他今天没来铺子里。”

老王努努嘴：“没看见啊，他不是天天都来转悠嘛。”

“啧，估计是跟人喝酒去了。”李婶撇撇嘴，“那小子，一喝酒就犯傻，上次喝多了，把货架都弄得乱七八糟的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他转身出了铺子，雨已经停了，空气里带着股泥土的腥气。他撑开黑布伞，伞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伞面哗地展开，将他半身笼罩。

走着走着，他就闻到一股酒的酸味，还有点烟味。这味道挺熟悉，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的躁气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循着味儿找过去。

巷子拐角处，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起，中间的圆凳上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白酒，瓶盖开着，瓶口用卫生纸随意地包着。几个家伙打扮得邋里邋遢，有的头发乱糟糟的，有的T恤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嘴里还叼着烟，时不时地对着空气比划几下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