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炙烤着训练场，地面都烫得能煎鸡蛋。新兵们像一个个掉线的小木偶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在泥浆里翻滚。王猛蹲在一片狼藉的掩体里，看着外面那帮“活死人”，嘴角咧开一丝冷笑。

“全年级体能垫底，就你们这怂样，还想当特种兵？”老班长李刚叼着烟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明天凌晨五点，全操场三十圈，跑不动直接滚回老家种田！”

周围鸦雀无声，连骂娘的勇气都没人敢有。王猛却猛地咬住牙龈，眼珠子死死盯住对面高耸的围墙。烟头在他指间掐灭，灰烬滚落进泥地里，像颗没人要的钉子。

“班长，我……”新兵小张脸憋通红，刚想开口。

“闭嘴！”李刚一巴掌拍在沙袋上，震得瓮声作响，“你们以为特种兵是拔萝卜？全程没一个人喊累，懂吗？那是种进骨子里的血性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砸过来。王猛猛地抬头——李刚正喘着粗气，裤腿上沾满泥点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谁说跑不动了？老子去年负重二十五公斤，全程跑完还玩漂移！”

众人轰然大笑，刚才那股子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。王猛握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起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小时候总爬到顶上撒野，后来被老兵折断了半截。那时候他不懂，现在终于明白，特种兵就是被一次次折断，又一次次爬起来的那帮人。

第二天凌晨，哨声响起时场灯还没亮。王猛已经像头猎豹，在跑道上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。汗水糊住视线，他下意识揉了揉，手指却摸到一片湿滑。低头一看——是小张靠着树干睡着了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个馒头。

等等，馒头？王猛瞳孔一缩。他记得昨晚发物资时，小张为了给父母寄钱，偷偷把三天的口粮塞进背包。这小子平时总打瞌睡，关键时刻倒会省！

突然一阵骚动窜上天台。王猛猛地抬头，只见小张正踩着栏杆往下跳，手里还端着半盆水。救人的？

“我爹前年下岗，现在在工地上搬砖！”小张顶着黑眼圈，嗓门洪亮得像要掀翻夜空，“特种兵就得保家卫国，光说不练是孙子！”

王猛二话没说，几个起跃追上小张。两人在路灯下互相泼水，笑作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