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盏的光晕在桌面上晃啊晃，照着那方素白的休书，像照着一具冰冷的尸体。她盯着纸上的字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有点邪，又有点涩，像是刚啃了块没熟透的苹果。「赐侧室之位，特赦归家。」全文加起来不过寥寥数字，墨迹未干，却重得像块巨石，砸得她心口闷得慌。

闷是肯定的，可肚子不买账。咕噜噜叫了两声，提醒她该吃饭了。沈轻雪伸手摸了摸空空的肚子，嘴角笑意更浓了。冷王虽然讨厌，但饭总得吃，不是？她掀开软被，赤着脚在地板上踩了两下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又缩了回来。

「真是冻死个人。」她嘟囔着，手脚并用地爬下床。新婚夜就送休书，也没见他派人接她，估计是嫌她烦。也好，清净。

她走到妆台前，拿起梳子开始梳头。发丝垂落，镜子里映出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眼睛有点肿，估计是哭了，可现在想想，又觉得没哭的必要。冷王那么讨厌，留着干啥？还不如回家继续当她的自由之身。

「咕噜噜……」肚子又叫了声，更尖锐。沈轻雪捂着肚子，走到门口看了看冷王的寝殿，好死不死地正对着自己。他能看见她？不可能吧？以他的性子，就算看见也懒得管。她摇摇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前院挺安静，丫鬟婆子都躲得远远的，生怕沾上什么麻烦。沈轻雪舔了舔嘴唇，琢磨着去哪儿找吃的。正走着，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转身。来人穿着一身玄衣常服，面容冷峻，正是冷王——夜墨宸。他手里捏着个东西，走到她面前几步远停下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。

「你穿得怎么这么少？」夜墨宸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不带半分温度。

沈轻雪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身上就穿了件素色的中衣，外头还披着件薄被。夜墨宸的逻辑是，女人就该穿着暴露，越是露得少，越显得勾人。沈轻雪偏不，她觉得舒服最重要，这会儿肚子饿得慌，哪有心思顾形象。

「我睡不着，睡不着就出来走走，你看我这样很暴露吗？」沈轻雪挑眉，故意走得靠近了点，故意让他看得更清楚。

夜墨宸眉头皱了几分，伸手往旁边一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