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业务眯着眼，盯着帐顶上几道裂开的帆布，几缕火星子正顺着缝隙往下掉，噗噗地砸在地上，炸开一小团黑烟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御花园喝的酒，怎么睡到了这儿？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手一撑，趿拉着靴子就往外走。地皮子凉得像刀子，踩上去生疼。帐帘子一挑，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狼藉。昨晚还没亮堂透的军帐，此刻火光映得人眼睛都发花。

几名亲兵正围着个火盆发抖，见了段业务，赶紧躬身：“王爷！您醒啦？”

段业务没搭理，直接冲出军帐。凌晨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远处传来密集的鼓点声，越来越响，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
“都他妈完蛋了！”段业务低声骂一句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他跑出几步，就看见本该是外围守军驻扎的区域，此刻空荡荡一片，只有几具燃烧着的尸体在火光中扭曲。昨晚的记忆回来了。

他跟那几位大臣喝高了，莫名其妙就扯着嗓子要造反。几杯酒下肚，热血上头，硬是拍着桌子，叫嚣着要“清君侧”。后来好像触怒了皇帝，宫里顿时就乱了套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段业务冲着路边一个卫兵吼道。

卫兵吓得一哆嗦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回……回王爷……昨……昨晚……”: 李丞相带人攻入皇城，如今……如今北境……”

段业务只觉得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栽倒。北境的契丹骑兵？怎么跟他的造反搅和到一块儿去了？

“北境的契丹骑兵什么时候出动了？”段业务压着火气问。

卫兵脸色更白了：“回王爷……是……是咱们……咱们的大军……主动出击……”

“什么玩意儿？！”

段业务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他明明是造反，怎么好像变成国家战争了？这帮混蛋大臣，一个个喝醉了算什么账？！

“带路！去看看！”段业务咬着牙，随着卫兵往城外跑。风越刮越大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迷了眼睛。

城门外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。黑压压的一片大军，像蚂蚁搬家似的铺满了整片平原。战旗猎猎，喊杀声震天。远远望去，契丹骑兵的白色铁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片片移动的雪原。

段业务站在城墙垛口，看着远处那支庞大的军队，只觉得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