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把那包见底的利口酒空壳子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都蹦了老高。他出租屋就那么大点，一股子烟酒味混杂着泡面味直冲脑仁儿。这帮住táng的玩意儿，除了抢他吃的还能干啥？抢他烟抢不够，连他刚泡的好酒都要卷！

“操！你们几个杂碎还有没有良心了？”林伟把那张宜家打折促销的塑料桌一拍，震得桌上那碗泡面都差点掀翻。三个光着膀子，穿着花花绿绿背心的家伙，正围着他的新买的二手显示器嬉皮笑脸。

为首的是个壮实的中年人，虎背熊腰，络腮胡子乱糟糟的，正吧嗒吧嗒抽着个皱巴巴的软盒烟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看着林伟手里的半瓶二锅头眼神放光。“伟哥，你看这酒……虽然没了，但这壳子，稀罕啊！送我女朋友当夜光杯都挺不错的。”

另一个瘦高个，尖嘴猴腮，正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戳着林伟刚充好电的电动剃须刀：“龙哥说了，这玩意儿能省电，给我家老娘用用吧。你看，我也不是白干的，这不，上次帮龙哥挡了个酒，没把我灌趴下吧？”

最后那个最水，个头不高，穿着件印着“一鸣惊人”的洗得发白T恤，正恭敬地捧着林伟那本皱巴巴的《电影史》教材，双眼放空：“林哥，你上次说的那个……啥啥创作理论，我回去得好好琢磨琢磨，您看……能不能先借我看看硬盘？我那台老电脑快烧了。”

林伟嘴角抽了抽，这帮人，比狗还忠诚，比狼还会得寸进尺。他指着门口：“滚！再不滚，我让隔壁张哥来收拾你们。”

“哎哟，林哥您这脾气……”为首的壮汉缩了缩脖子，“那啥，我们也是日子难啊，龙哥让我们……”

“少他娘的废话！”林伟把遥控器往他们脚下一扔，“滚！滚远点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三个家伙互相瞅了瞅，又齐刷刷地鞠了个躬，恋恋不舍地走了。壮汉临走还在门槛上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伟哥，龙哥说，最近有个机会，演个特务，没多少台词，就两句，给钱！咋地，您……”

林伟没理会他，蹲下身子，捡起遥控器，看着屏幕上雪白的页面，心里一阵烦躁。他盯着那块二手显示器，比新买的好使是好使，但这块，分明已经有一道裂痕，只是被贴膜给盖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