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像蛇一样钻进骨头缝里，阮酥把脸埋在咖啡杯里，才没把那声冷哼拆穿。印墨寒站在她桌前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指尖还夹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，像块冰块，冷得人头发都竖起来了。

"印总，这空调是不是该调高点？"阮酥把杯口挪开，加快了喝咖啡的速度，眼睛却没离开他的鞋尖。那是双意大利手工皮鞋，擦得锃亮，踩在光地板上，声音都小心翼翼。

"你认为我现在应该关心这个？"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身后那盆枯萎的文竹倒是晃了晃叶片。阮酥偷偷打了个冷颤，这人怕不是要下一秒就把她丢出去。

她想起早上刚来时，助理小王偷偷告诉她，传说印总一年四季只穿深色西装，连衬衫内衬都是自己定制的，而且——永远只开十七度空调。阮酥现在才明白，这绝对是个冷血杀手。

"我……"阮酥喉咙发紧，"我有点感冒了。"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，尽管没用。

"呵。"印墨寒从口袋里掏出块黑丝绒手帕，"收起来。"手帕直接塞进她西装内袋，带着一股凉意，"株式会社的合同签了吗?"

阮酥摸了摸那块突然变湿的手帕——是冷汗。她的心脏病从小就疼她，现在这鬼天气，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了。"还在看……"

"看什么?"印墨寒突然伸出手，"给我。"阮酥瞬间僵住，咖啡差点喷出来。

她颤抖着把合同递过去。就这一秒，她的心跳加速得像要蹦出嗓子眼里。印墨寒展开合同，指尖划过某一行字，忽然抬头："结婚证上写谁的名字?"

阮酥脑子里嗡的一声，"我……"

"签了字，就是合法夫妻。"他合上合同，把笔往桌上一扔，墨水溅在皮面上。"什么时候办?"

阮酥盯着他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，突然觉得耳根发烫。"我……我不能……"

"有什么不能的？"印墨寒第三次走近她，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，"你前夫馒头一样大本事，养得起你和孩子？"

阮酥眼眶发热。她想起七年前那个车祸，是印墨寒的司机救了她。可她明明记得，他当时脸色比现在阴一百倍。那时候他只说了句"滚"，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