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确实有点邪门，阮酥又缩了缩脖子，把下巴更深地埋进杯子里。陶瓷杯的温热顺着嘴唇漫开，像是给这冰得能掉渣的空气滋溜开了一条缝。印墨寒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她。他的目光挺淡的，像裹了层薄冰，里面没什么温度，但阮酥还是觉得后背发毛，像有只眼睛黏在她背上。

"印总，"她把咖啡杯推了推，"您看这空调……"

"调。"印墨寒应得简洁，甚至有点生硬。他弯腰，指尖在那块触控面板上轻点几下。空调面板幽幽亮了一下，发出轻微的启动声，冷气却好像更足了。

"……谢谢。"阮酥小声说了句，赶紧别过头。她觉得那眼神更让她不安了，像是在看她像只揣不住的猫。

冷场了。

办公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嗡声，还有……嗯，她好像闻到烟味了。不是空气清新剂那种虚假的香，是烟草燃烧时特有的，带着点辛辣和焦糊的味道。阮酥下意识瞥了眼印墨寒。

嚯，他居然把那根没点燃的烟，从指尖松开了。烟灰颤巍巍地在金丝边烟盒边缘悬着，像在跳舞。他没立刻扔掉，也没继续点，就这么举着，像举着个稀世珍宝。

"印总，您抽烟？"阮酥忍不住又问，声音比刚才更小了。

印墨寒没答话，反而抬手，用夹着烟的手指，轻轻敲了敲自己面前那盆几乎一模一样的绿植。那盆绿植叫什么来着？刺ColumnName阮酥印象模糊，只知道是这家公司养的一排排，绿得像塑料似的。

他敲了三四下，挺有节奏的。

"怎么了？"阮酥更懵了，"盆栽不行吗？"

"行。"印墨寒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，"就是……缺水了。"

"啊？这……这不是刚浇过吗？"秘书昨天还跑过来的，说是按每周一三五浇的。

"嗯。"印墨寒把烟塞回烟盒，合上，动作挺快，"我的意思，是彻底缺了。"

阮酥眨眨眼。这人和她沟通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频道？这人平时不是挺冷面的吗？怎么突然说起这茬。

"那……找行政?"

"他们只管盆栽活不活，不管死了好赖。"印墨寒又敲了一下，这次力道重了点，"这盆，得我亲自浇水。"

阮酥："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