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被那三角眼家丁上下其手摸完了，才被带进正堂。一进门，就闻到一股子香喷喷的味道，不是饭菜香，倒像是……像是那种在化妆品柜台前试了半天，最后没买，但身上还沾着便宜花露水的那种。

堂上坐着的，正是田少爷。或者说，曾经是田少爷。老王被带到主位对面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的小子坐在那儿，约莫十八九岁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像是随时都要睡着。老王心里松了口气，要不是门口那帮家丁眼神毒辣，差点以为这是个丰衣足食的叫花子。

“你就是王保镖？”田少爷忽然开口，声音倒是不哑，还带着点鼻音，像是感冒没好利索，但吐字清晰得很，“听说你从城里来，能打能抗，是吧？”

老王连忙躬身：“是，少爷。小的身手粗浅，能跟少爷保住安全就好。”

田少爷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没笑出来，然后忽然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：“坐。”

老王乖乖坐下。刚一落座，旁边就有人端来一碗糖水，一个银碗，碗边还镶着碎钻，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。田少爷用小银勺搅了搅，递到老王面前：“喝吧。”

老王一愣，这是要他喝糖水？这碗金贵，怎么当普通糖水一样端着？“谢……谢谢少爷，小的不敢。”

田少爷“欸”了一声，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：“怕什么？我田家什么没有？这碗算什么？”说完，又自顾自搅起来，搅得那糖水跟芝麻糊似的。

老王看着碗里浮着的几颗冰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不过也没多想，端起碗抿了一小口。甜得很，还有点腻。他刚放下碗，一个穿着一身红绸子、画着福寿年画的胖妇人就冲了进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王脸上了。
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！你这是怎么了？谁让你随便端东西的！这碗金贵的，弄脏了算谁的？”妇人叉着腰，指着老王的鼻子骂，“你新来的保镖，就不懂规矩？赶紧赔！再不赔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
老王吓了一跳，连忙站起来：“老板娘息怒！小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妇人眼睛一瞪，“我看你就是冲我们家少爷来的！听说你城里来的，花了多少钱请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