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炮火连天。阵地前沿的草丛被炸得稀巴烂，黑灰的泥土混杂着草屑，在热浪里翻滚。志愿军战士们趴在战壕里，身上沾满了汗渍和泥点，紧盯着对面的三八线。对面，美李伪军像一群苍蝇似的，在阵地上蹦来蹦去，叫骂着什么，大概是催着炮兵开火。

“妈的，又不装哑巴了，枪子儿也得省着点使。”焦虎把脸埋进泥里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是个老兵了，跟着部队爬过南山，啃过土豆，也挨过飞机炸，身上好几道疤，都是那时候落下的。这次反击，他是班长，手里攥着一把歪把子，身边两个新兵，一个是刚来的大伙儿，叫狗剩，瘦得跟猴似的，另一是老张，算是老兵了，可也还是个新兵蛋子，跟着焦虎没几天。

“班长， ihnen又要上来了！”狗剩紧张地把枪口抬得老高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“你看，山头上开始蠕动了！”

焦虎没动，只是把眼角眯了眯，顺着狗剩指的方向望去。山头上确实有些影子在晃悠，看不清装备，人影倒是看得挺清楚。对面 山头上大概有一个加强排，刚才炮击一阵子，估计是弹药用光了，准备组织小集团冲锋。

“别瞎拧巴，”焦虎把枪口往下压了压，“子弹还没备齐呢。等他们爬到跟前，再一起放！”

“是！”狗剩和老张齐声应道。老张是个沉稳的家伙，虽然刚跟着焦虎没几天，但枪法溜得很，背着一挺重机枪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像是在憋着什么。

炮声停了大概五分钟，山头上的敌人开始前进了。他们慢悠悠地探着脑袋，像一群不怕死的鸭子，一步步朝着这边挪。焦虎盯着他们，心里在数数。一，二，三，四，五十……妈的，还挺有耐心。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张，老张的呼吸均匀得很，手里的枪托握得紧紧的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“狗剩，你那边注意警戒，别让他们钻到机枪底下。”焦虎喊道，“老张，重机枪……”

“听命令！”老张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。

焦虎点点头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。这种感觉，就像是在等一个必然要发生的事情。他想起刚才通讯班送过来的命令，志愿军全线开始反击了，他们这边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火力点，任务是狠狠地扎进去，死死地钉住敌人，为正面部队创造条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