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班长，枪声好像密了点。" 小马低声说，脸颊冻得通红，呼出来的气都白茫茫的。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，眼睛死死盯着瞭望镜里那个模糊的墨团。

王栓柱点点头，手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作响，映得他眼窝深陷的脸有些发红。"嗯，估计是前面的小部队在摩擦了。" 他咂摸了一下嘴，又把视线拉回镜子上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枪声，听着不像之前那种零星的猫抓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有人要把这雪地给犁出来似的。

瞭望镜里的情况渐渐清晰了些。夜幕像一块深色的绒布，将天地遮了个严实，但月光偶尔会从云层里挤出来一丝缝隙，恰好能照亮那片松林。只见林子边缘，黄得晃眼的雪地上，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火星——那是敌人探照灯照出来的，忽明忽暗的。

"妈的，敢来送死了！" 小马骂了一句，牙齿都快数不清了。他端起身边的小登子，使劲往旁边一踢，椅子腿扎进雪里，发出"咔嚓"一声闷响。

王栓柱没吭声，只是默默调高了瞭望镜的焦距。镜子里，敌人的先头部队已经脱离了松林的掩护，像一群笨拙的北极熊，摇摇晃晃地朝潜伏的阵地摸过来。一个个黑影，在探照灯的照耀下，时隐时现，时而被照得贼亮，时而又隐没在黑暗里。

"班长，他们的人数不少啊！" 小马的声音透着一丝紧张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数了数，好家伙，至少一个小队，或许还不止。

"怕什么，该来的总会来。" 王栓柱的语气很平淡，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钢珠，冷冽得很。"准备吧，天亮了，就是咱们 conspicuous的时候了。"

他轻轻拍了拍小马的肩膀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小马的心里。"别慌，记住咱们的位置，蹲好，听枪声，等命令。"

"是！" 小马用力应了一声，随即又低下头，手指开始在地上划拉起来，嘴里还默默地数着数。雪地很硬，他的手指很快又被冻僵了，但动作却丝毫没慢。这是习惯，也是职责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疼得人直哆嗦。王栓柱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只有眼睛偶尔会因为过于专注而微微转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