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，王栓柱把棉帽往眉心又压了压，呼出的白气一闪就没了。他半蹲着，身子像块石头钉在雪地里，就为省下一口热气。瞭望镜擦得雪亮，镜子里那堆黑东西，这时候正一鼓一鼓地往起拱。

“小马，再仔细瞅瞅，是人还是家伙什儿？”王栓柱声音冻得发颤，但语气硬邦邦的。

小马已经仰起脸，脖子都绷成了直线。“栓柱哥，我看清楚了，是人！好多人！穿着……不像是咱们这边的！”小马小声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他们正朝咱们阵地这边爬呢！雪地里全是脚印，唰唰唰的，跑得飞快！”

王栓柱眯起眼，镜子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晰。雪地上拉起一道道长蛇般的痕迹，黑压压的一片，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。他们低着头，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在乱晃，谁也不看周围，一门心思往前冲。

“妈的，敢送死！”王栓柱把烟锅往地上一摔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炸了两个响。他猛地站起来，跺了跺冻得邦硬的脚。“小马，通知一连二排！告诉他们，有情况，黑压压一片往咱阵地上爬的，别放一个！”

“哎！”小马应了一声，压低声音又补充道，“排长，他们……他们手里好像……扛着玩意儿！长长的，尖尖的！”

王栓柱脑袋嗡了一下，下意识就把视线又凑到镜子上。果然，那些人的怀里，都抱着一样东西。形状是细长的，暗红色的，风一刮，那玩意儿就往两边晃悠，像一排排小旗子。

“操！枪！”王栓柱低吼一声，手心直冒汗，“他们拿枪来了！还往咱们阵地送！是送死还是送人头？”

“那……咱们要不要……”副班长李passport凑过来，搓着手哈气，“咱们就四个人守观测所，一连二排离这……老远呢！”

王栓柱扫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还能咋地？打！妈的， relive是吧？想看什么大场面，这儿就有！告诉二排，火网给我拉起来，具体位置，就是瞭望镜这儿！让他们给我打痛弹！”

“是！”李passport也没多想，立马返身就跑，冰碴子把他的棉鞋都刮掉了好几块。

王栓柱胸口闷得慌，手按在心口上。他知道，一场硬仗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