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天上像撒了把盐，哗啦啦往下掉。王栓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，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冻成了冰渣子。他低着头，眼睛死死盯着脚前那片没过脚踝的积雪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队伍往前挪。队伍在黑暗中像一条蜿蜒的虫，时不时就有人摔倒，被后面的人一把拽起来，骂骂咧咧地继续走。

"老李，能不能撑住？再 这样下去，咱们都得被冻成冰棍！"王栓柱小声嘀咕，声音卡在喉咙里，跟冻住了似的。老李头没说话，只是咳嗽得更有力气了，每一次咳都像要把肺里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王栓柱心里发毛，这老汉迟早要交代在这鬼天气里！

突然，前面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咳嗽。王栓柱警觉地缩了缩脖子，握紧了手里那根比他腰还高的_ca_步枪。他蹲下身，把耳朵贴在雪地上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听见远处传来"沙沙"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走动。

"有人埋伏！"王栓柱低声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传得很远。话音刚落，前面几个黑影突然从雪地里窜出来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就朝这边扫射。紧接着，整个阵地都响起了枪声，子弹在空中呼啸，打在雪地上发出"噗噗"的闷响。

王栓柱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他猛地扑倒在地，同时扣动了扳机。枪膛里喷射出火光，子弹带着尖啸飞向那些黑影。接着，他连开几枪，肺部像火烧一样疼，但愣是没敢喘气。周围传来"哎呀""哎哟"的惨叫，王栓柱借着枪声冲自己喊话："干得漂亮，王栓柱！"

炮弹在附近爆炸，震得雪地都在发抖。王栓柱捂着脑袋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，被一块碎弹片划破了胳膊。鲜血立刻浸透了棉衣，冰冷的雪珠掉在上面，疼得他直咧嘴。他顾不上疼，爬起来就朝枪声最响的地方冲去。

果然，他刚冲到前面，就看见老李头倒在地上，胸口插着一把敌人的刺刀。老李头瞪着眼睛看着王栓柱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王栓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，差点背过气去。他猛地抱起老李头，冲着枪声最密集的地方大喊："还来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