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盯着爹手里那把野鸡毛，厚度比他小指还粗，在火光里泛着油腻的光。爹的手不太稳，偶尔会抖一下，刮毛的动作就跟喝醉了一样，一下快一下慢。林风知道，这是爹身子虚的迹象，肺里那口老毛病又犯了。

“爹，要不您歇会儿？”林风伸手想接过那把野鸡毛。

“没事儿。”爹摆摆手，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的药包，“喏，给你。” 里面是几颗干巴的小药丸，闻着就一股酸涩味儿。“这几颗润肺丸，我去年跟山里的药农换的，平时夜里咳得难受就嚼一颗。”

林风接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爹的咳嗽一阵紧过一阵，每次咳完都长长地喘气，像条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狗。林风心里直发堵，他多想现在就扛起刀去山外面，去把那些该死的妖兽全都砍了，让爹能舒坦地睡上一觉。

“爹，咱们什么时候走？”又一阵咳嗽猛地袭来，爹脸色骤白，好不容易缓过气，声音也哑了八成。“……走不了……”

林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走不了？那外面的世界……林风拳头攥得咯咯响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外面的世界……现在乱得很。”爹喘着气，把身上那件磨得起了毛边的皮袄又紧了紧，“妖兽……越来越多，黑风山那边的斥候都传回来说……山外的路，怕是走不成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林风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硬地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他眼睛都红了，“爹！咱们不是说过，山里待不住，要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吗？”

爹伸手把他揽过来，祖孙俩的影子重重叠叠地印在火光里。“闯荡？小子，你这当爹的是傻啊！”爹声音带着喘，却异常严厉，“山外是啥？是虎狼窝！咱们两个，能是虎狼的对手？”

“可……可咱们总不能一辈子躲在这深山老林里吧？”林风嗓子有点发干。

“一辈子？”爹苦笑一声，摇摇头，“享福的日子，是人该有的？咱们活在这世上，图的就是个安稳。现在安稳我们没有，但总不能……总不能等着被吃了吧。”

林风沉默了。爹说得对，他再冲动，也知道爹不是说着玩的。可看着爹日渐憔悴的脸，再想想外面那些传说中张牙舞爪的妖兽，林风心里又翻江倒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