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坐在最后一排，掰着手指头数到第三十八遍，同桌老王终于把那破旧的户口本塞给他了。

"喂，林凡，赶紧填。"老王推了他胳膊一把，"再磨叽，填表王可要打你了。"

林凡盯着那叠和脸一样大的表格，嘴角抽搐。他今年十六，刚从乡下转来省城重点高中，人家都是提着LV，拽着手机，满面春风。他呢？揣着张皱巴巴的表格，背个吱呀作响的旧书包，活像刚从村里逃出来的。

"你那是转校生，不是逃犯。"老王翻了个白眼，"装什么大尾巴狼，不就多填两笔字吗？"

林凡没搭理他。他攥着笔的手在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从口袋里掏出的一块破布。那块从老家带来的桃木布，他藏在贴身，上面还留着核桃汁的印记。

"这是干嘛呢？"老王突然凑过来，看见林凡手里的布，眼睛一亮，"啊！这是桃木辟邪布？你从乡下带来的？"

"……没有。"林凡把布塞回兜里，声音都在发虚。

"装什么神秘！"老王撇撇嘴，"我可是听老校长说的，说你们村闹鬼，你爹为了给你找对象，半夜上山请仙。"

林凡脑袋"嗡"的一声，差点把笔摔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："老王，你听谁说的？"

"还能有谁？"老王得意地昂起下巴，"你林伯伯啊！他说他年轻时候就认识你爹，还说你爹是村里唯一见过'灵体'的人。"

林凡的拳头握紧了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他爹为了给他找对象，连夜拜山请仙？这老小子……

"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"老王看他脸色发白，赶紧拉回话题，"赶紧填，哎对了，说正事，下午你跟我去操场，班主任让你转交给学生会主席一份资料。"

林凡点点头，埋头填表。他盯着那"家庭住址"一栏，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。他记不清老家了，只记得一口枯井，几间茅草屋，还有奶奶种的那棵桃树。

"喂！"老王突然拍了他桌子，"你填地址填一半就没动静了！"

林凡猛地惊醒，手一抖，把墨水弄到了隔壁同学新买的白衬衫上。

"操！"

林凡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深吸口气，终于把表格填完，拿给老王签字。老王草草画了几个字，头也不抬地说："快去操场，学生会的人可等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