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！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，你站住！”柳三变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在寂静的仙人崖山道上显得格外扎眼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得满满当当，看样子是刚从山下的集市上采购回来。

我被他这声喊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那本破破烂烂的《三叠阳关谱》掉地上。回头一看，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劲装，腰间系着条灰色布带，上面绣着几朵歪歪扭扭的野菊花。他额前几缕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嘴角咧得大大的，像只偷了腥的猫。

“小生……小生在此，不知公子有何指教？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。这地方偏僻，碰上陌生人，总得客气客气。

柳三变瞪大了眼睛，上下打量着我。我穿着一身素白的道袍，袖口和衣襟绣着淡金色的梅枝，脚下一双白色纳千层的绣鞋，在这荒山野岭里显得格外扎眼。我今年刚满二十，修为平平，勉强达到筑基中期，全凭一本《三叠阳关谱》自学成才，勉强能唱几段小曲儿。

“指教谈不上，”柳三变嘿嘿一笑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“就是问你，这仙人崖上，可有人会填词？”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

我愣住了，随即恍然大悟。这小子找上门来了！前阵子我在山下的茶馆里唱了一曲《雨霖铃》，被他在外面听了去，跑来找上门来。这小子叫柳三变，是附近柳庄一个纨绔子弟，平日里喜欢游山玩水，最近迷上了填词，到处找人切磋。没想到他会找上门来。

“会啊。”我故作惊讶地拍了拍手，“小生恰好懂一些，不知公子想填哪一种词牌？”

柳三变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：“那正好！我想填一首《如梦令》，主题是‘雨中登高’，你敢不敢接这个挑战？”

我心中暗笑，这小子倒是会挑词牌，这《如梦令》虽然短小精悍，但填起来极难，尤其是要表现雨中登高的意境，更是一项考验。我虽然平日里喜欢哼唱小曲，但真正提笔填词，还是第一次。

“小生何敢不敢？”我故作谦虚地摇了摇头，“既然公子有此雅兴，小生愿奉陪。”

柳三变大喜过望，从竹篮子里拿出纸笔，铺在旁边的石头上，研磨调墨，一本正经地作起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