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阮往柜台底下摸了摸，掏出个油纸包，打开往嘴里一扔，是块糖橄榄，一股子梅子酸涩劲儿，正好解腻。她咂咂嘴，斜眼看老王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算盘珠子打得跟敲锣似的：“噼里啪啦噼里啪啦……嗯？哪位？”

“王掌柜，您这店里，除了算盘，还有别的？”阿阮坐直了点，椅子腿刮着石板地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

老王终于抬眼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，扶了扶镜框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哦？姑娘是想对韵？”

“对韵？”阿阮挑眉，“就是您这儿算盘珠子敲得这么欢，就能对韵？”

老王“呵呵”笑了两声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差不多吧。我这是算命摊，对韵是附带的营生。你想啊，人生在世，七老八十，能哄自己开心的事可没几样。对韵嘛，填词，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
阿阮嗤笑一声：“倒也是。我听说您这儿还收徒弟？教人填词的？”

“噗嗤——”老王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，“那敢情误会大了。我可没那本事。不过，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，想学填词的人，得先给我算一卦，算得准，我有空就指点两句。”

阿阮托着下巴，油纸包里的橄榄核掉了出来，她没管，自顾自道：“所以您这店里，算命的多，对韵的少？”

“嗯，差不多。”老王点了点头，开始收拾算盘，“不过，来了对韵的，我有时候也乐得应和几句。”

阿阮瞅着窗外，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天色还是阴沉得厉害。“王掌柜，我不懂这些。您教我的那几首，我记着呢，‘小楼一夜听春雨，深巷明朝卖杏花’，是吧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对，记得牢着呢。你这姑娘，脑子转得快。”

“是吗？”阿阮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鼻子，“我就是觉得好玩。我爹教过我一句话，‘修行都修不顺利，不如去填个词’，您觉得有道理吗？”

老王停下手中的活，盯着阿阮看了几秒，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有些模糊。“有道理。”

“嘿嘿，”阿阮笑了，“我就知道。”

“你爹……”老王啧啧了两声，没往下说，收拾好了东西，开始擦拭桌子，“你爹……也是个懂的。”

阿阮肚子叫了声，赶紧捂住。老王斜了她一眼，从柜台底下又摸出块糖橄榄扔给她：“吃吧，今天这客人少，给你赔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