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，闹钟不情不愿地响了第三次。王磊睁开眼，眼皮如同灌了铅，视线模糊地盯着天花板。窗帘没关严，清晨微弱的熹光透进来，给房间镀了一层灰蓝色的光晕。

他拖着脚步坐起身，脑子还是一团浆糊。昨晚又为了那个该死的方案鏖战到凌晨一点，甲方爸爸临时要新增三个对比图，字还要求九宫格。王磊感觉自己的头发都比别人少了三根。

手机扔在床头柜上，屏幕亮着，昨晚十一点四十五收到的那句「Thanks」还停留在屏幕上。林薇，他那个姓林的女同事，王磊只觉得这名字听着就贼飒。她俩是同一个设计组的，虽然平时除了汇报工作，也没什么交集。

王磊趿拉着拖鞋，摸索着冲进洗手间。刷牙的时候水温开得太热，他差点被烫到，龇牙咧嘴地关小了水阀。洗漱完毕，他胡乱抹了两把脸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。黑眼圈深得能种地了，眼角还有昨晚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渍，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委屈。

王磊抓起手机，习惯性地想给林薇回个信息，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。他一屁股瘫在床上，扯过被子蒙住脸。早知道，早知道昨晚就应该顺手充上电。

通勤路上，地铁呼啸着穿过隧道，照亮王磊那张漠然的脸。耳机里放着最近总听的一首歌，前奏一响，王磊跟着哼了句，结果发现自己连歌词都唱跑调了。他自嘲地笑了笑，谁不是在上班路上顺便找找存在感呢？

公司楼下早餐铺，王磊习惯性地排队买煎饼果子。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脸上有道浅疤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褶，显得特别和气。王磊每次来，摊主都会多给他加一勺脆饼，他说王磊是老顾客了。

「要加蛋吗？」摊主问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「要，加两个蛋。」他习惯了每天早上吃两个荷包蛋，感觉这样一天的工作才有劲头。

煎饼果子在手里暖烘烘的，王磊一边啃着，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日历。今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，没有特别的会议，也没有什么紧急项目，理论上说……王磊咽下一口脆饼，给林薇发了条信息：「明天九点视频会议，带上新稿子。」

信息发出去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